
公元619年,也就是唐朝武德二年,唐高祖李渊遇到了一件非常棘手的难题。东突厥的始毕可汗派遣使者给李渊送来一封信,要求他立刻杀掉逃到唐朝的前突厥可汗曷娑那可汗。李渊陷入两难境地:如果杀了曷娑那可汗,会显得自己不仗义;如果不杀,则可能得罪东突厥,带来未来隐患。
当时唐朝刚刚建立,四周群雄并起,李渊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与东突厥抗衡。最终,这件事情由李世民以一种完美却颇具争议的方式解决,这段故事要从头说起。 在隋炀帝时期,西突厥的曷娑那可汗多次侵犯隋朝,隋炀帝对此十分头疼。为了彻底解决问题,隋炀帝曾承诺与曷娑那可汗和亲。没想到,曷娑那可汗的叔叔射匮可汗也想娶隋朝公主,于是隋炀帝挑拨这对叔侄内斗,最终射匮可汗战胜曷娑那可汗。曷娑那可汗被迫抛妻弃子,逃到隋朝,开始了他在隋朝的流亡生活。尽管如此,隋炀帝仍守信,把宗室女信义公主嫁给了曷娑那可汗。 曷娑那可汗在隋朝过了八年的流亡岁月。到了公元618年,宇文化及发动江东之变,杀死了隋炀帝。李渊趁机在长安称帝,建立唐朝。曷娑那可汗失去了隋炀帝的庇护,无依无靠,历尽艰难从洛阳逃到长安,归附李渊。作为前突厥可汗,曷娑那受到李渊的礼遇。然而好景不长,第二年西突厥和东突厥短暂和好,东突厥的始毕可汗便向唐朝索要曷娑那可汗。 李渊与东突厥关系密切,当初起兵时,东突厥曾派出5000兵马相助。如今始毕可汗要求唐朝杀掉曷娑那可汗,李渊无法回绝,但若真的杀了曷娑那,又显得不仗义。于是,李渊陷入两难,召集群臣商议对策。 当时以裴寂为首的大臣们提出建议:保一人而失一国,后必为患。意思是说,为了保曷娑那一个人而得罪东突厥,会给唐朝带来长期危险。这种观点得到多数大臣认同,他们认为杀掉曷娑那是上策。 然而,秦王李世民提出了不同意见。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他说:人穷来归,我杀之不义。李世民认为,曷娑那可汗是走投无路才投奔唐朝,如果唐朝杀了他,将显得不公不义。随后,李世民将曷娑那可汗引入内殿,又送到中书省。实际上,李世民早已安排好东突厥使者在中书省等候。曷娑那可汗一到中书省,就被突厥使者杀害。李世民当众表示不杀,但实则将曷娑那送入敌手,可以说是巧妙地将责任转移到突厥人身上。这种做法在一些人看来似乎言而无信,甚至有些缺德,但从政治角度看,却是高明的策略:表面公道,实则保护了唐朝利益,同时让曷娑那的死与唐朝直接关系最小化。 李世民的出尔反尔并非仅此一例。贞观年间,他又一次利用类似手段害了另一位可汗。贞观十五年,薛延陀的真珠可汗请求与唐朝联姻,李世民答应将第十五女新兴公主嫁给他。后来,契苾何力劝李世民:薛延陀在塞北掌握东突厥余部,拥兵20万,如果唐朝与他联姻,他会利用唐朝名义扩张势力,对北境威胁极大。 李世民听后决定悔婚,但又不能明言取消,于是找借口索要10万牲畜作为聘礼,并定在寒冬举行。真珠可汗为了娶唐朝公主,冒寒赶来,途中大半牲畜冻死。李世民以聘礼不足为由取消婚事。真珠可汗羞愧而回,最终郁郁而终。 司马光评论此事:去食、去兵、不可去信。唐太宗既许之,乃复恃强弃信而绝之,虽灭薛延陀,犹可羞也。他认为李世民多次言而无信,确实令人羞愧。 然而,尽管李世民有时出尔反尔,他依然被后人称道。因为作为政治家,他的首要任务是维护国家利益,在复杂的局势中,他的策略往往保证了唐朝的安全与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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